在文革期间,大部分青年人是没有机会上大学。恢复高考制度以后,中国最普通人的命运开始发生了变化,农民、工人、士兵、少数民族、出身不太好的子女都有机会上大学。77届大学生是恢复高考后的第一期考生,当时,社会上的很多观念还没有彻底转变过来,村里的广播还播送着:没有我们贫下中农的同意,谁也不能去参加高考,但是强有力的政府政策文件,给那些求学者开辟了绿色通道。
接到大学录取通知书和迎接新生那一天,那个时代过来的人们,这一生忘不了这幅最美丽灿烂的画卷。
我们在大学的年级和班级是特殊集体,有上海、杭州、北京、河北、哈尔滨的知青,他们的经历是写不完的故事,每天入睡前,这些够叔叔辈的老三届大哥们讲故事给大家听,那是18岁到35岁的大学生在一起学习的年代。后来成为习惯,没有他们讲故事难以入睡。这是在书本里学不到的精神文化与财富。有他们的亲身阅历,加上我们这些在农村当过农民、农村教师的经历,还有刚刚高中毕业的应届生,我们的集体和每一天是快乐而充实的,续写着新时代说不完的人间故事。我们一边上大学,一边又经历着跨越时空的人间大学。有了这些难得的经历,我们对世界的观察是立体而现实的,我们比其他阅历的人多了一份对大学生活、学习机会的珍惜和爱惜,每天晚上,老师们来催我们关灯休息。当时,我们只想把被四人帮夺取的时间抢回来。学习成为我们的第一需要,这种惯性到了现在也停不下来,学习和创作也成了第一需要,这是我所理解的劳动的乐趣。
这些在书本中学不到的活知识,使我们在以后的工作中得到应有的发挥。尽可能多观察,仔细分析原因,不轻信和迷信单方言辞,注重调查研究,可能离绝对、片面、机械、教条、偏激、固执远一些,了解和同情劳动人民的真实感受和处境,换位思考,注意反馈信息,学会反思与矫正。这些最普通人生活中的艰难经历,使我们对现实生活多了几份理解、宽容和忍耐。或在享受成功的喜悦、快乐的时候,或在人生低潮和逆境中,这些从生活的最底层中体验到的真实情感,造就了更加现实、求实和务实的自己,与人为善,宽以待人。
对人生价值的认识也有了可喜的变化。珍惜时间,多一份辛勤创作与劳动,多为祖国发展和人类进步添砖加瓦,通过自己的努力和奉献,帮助别人能解决一些困惑的时候,觉得是最充实的,这是莫大的荣耀。人不以职务、水平和财富论高低,而是以言行举止美受社会尊重。
虽然自己还算比较幸运,但看到随着改革开放的深入、持久,那些当年没有考上大学的乡亲们也陆续到了北京、天津定居,有的靠子女在北京就业、创业,如今也有了自己的房子而安居乐业,有的乡亲还出国打工,回来创业,开着小车,小日子过得比我们还好,打心眼里为他们高兴。想起那些因为高考落榜而伤心的同学,还有家境贫寒的青年农民,现在除了高考可选择的路子也多了起来。
高考是我国教育的基本制度之一,虽然在历史进程中发挥了巨大的进步作用,但还不能说很完善,正如党中央、国务院在历次文件中提出的那样:通过多元、双向、综合、全面考核学生的学习成绩,让更多的学生接受高等教育,通过不断改革,实现人尽其才、人才辈出,人人体验成功的喜悦,相信这一和谐、文明的时代早日到来。
2007年6月7日(李水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