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部极端写实的伊朗电影,但是当你看到片头一群男人背着一块大黑板在崎岖的山路上行走时,却有种“超现实”的感觉。或许“民族电影”给人的震撼,其中一大部分便是提供“异文化”观众们一个更大的全新视野。而伊朗电影近几年在国际影坛的优异表现,甚至在商业市场上的成功(如《何处是我朋友的家》《天堂的孩子》),俨然已成为一支重要的电影脉络。
《老师的黑板》并非喜欢伊朗电影的观众所意料的“小孩片”,而是以两个“流动老师”的际遇带出伊朗边界人民的生活惨况。这些流动老师扛着黑板到处找学生,其景象与行径恐怕是中国观众难以想像理解的,但是当其中一个老师找到一群在两伊边界背着走私货物涉险求生的孩子,而另一个老师则碰到一群找路回家乡的老人妇孺时,答案已不辩可明了。
走私的孩子们自称是“驴子”,扛着几乎压垮他们背脊的货物,一不小心极有可能在途中跌落山谷,甚至遭边境士兵射杀,会不会写名字和算数这档事,这时候一点都不重要了,黑板还不如当成担架,用来扛无法行走的老先生,当他们在路上遇到疑似枪弹、甚至化学武器攻击时,黑板已不是教育的工具,而是保障安全的防护墙。而这个老师最后在边境跟妻子离婚,因为他们分属不同的国家,妻子要回自己的家,不可能跟他走,他得到了核桃,却失去自己的黑板(黑板归离婚的妻子所有)。人为的“边境”阻隔了人际的可能,看似荒谬的结婚离婚,其实包含了许多生存的苦涩与些许人同此心的温暖。
所以你不必期待这是一部有关“春风化雨”的教师节电影,随着“黑板”在片中不断变换它的功能,导演对两伊边境人民如同蝼蚁般的生命,有了更深的关注;被教育的其实是我们。
执导本片的莎米拉·马克马巴夫是个早熟的导演,她18岁时完成的处女作《苹果》就已叫人震撼,拍摄《老师的黑板》这么一部侧写两伊苦境、间接批判政治环境的作品时,也不过21岁而已,却已能刻划痛苦生活中偶然的喜悦与荒谬的情境。如果伊朗电影能维持人才辈出的传统,想引领国际影坛风骚个几年,也不是不可能的。